赵铁蛋被胡子绑了票,张作霖就问:
他们没说什么吗?
说了。临走时,拿手枪顶着我脑门子说,时间是五天,让我准备三千两银子,送到庙台那奶奶庙的台阶上。如果超过五天,人家就撕票闷秧子,孩子就废了,说完就走了。把我吓得昏倒在地,苏醒过来,就给你送信儿来了。快救救铁蛋子,这孩子真苦呀!
消息传开,一家人都来了。
邢立亭、邢福田、蓝宝也来了。姐姐、姐夫王大发也来了。大家伙商议怎么办?
张作霖琢磨着,上我的眼皮底下来绑票,他为的是什么?为对付我?不对呀!他干嘛从我内弟身上下家伙呢?要三千两白银,银子不成问题,好办。当务之急,是保住小舅子别出事。
张作霖安慰众人,跟赵占元解释了半天,赵占元这才不哭了:
姑爷!全交给你了。
唉!我现在就去办。
张作霖骑上马,谁也没带,一溜烟赶奔大房身。找谁呀?找他那个盟叔二赖子。
二赖子叫郭兆志,就是咱前文书说过的,他曾经跟张作霖去高坎押过宝,斗过张大虎。
张作霖不是赢了很多很多钱吗?用麻袋装着,交给郭兆志,让他刨个坑埋起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
到这他傻了眼了,郭兆志是人走家搬,连个人影儿都没了。
问邻居,邻居全晃头:哎呀!他搬走快两个月了,谁知道他上哪儿去了?
有说上黑龙江的,有说上吉林的,还有说上关内了,下落不明,一家子全走了呀。
张作霖心说,姓郭的,你把我坑了,你带着那么多钱远走高飞了。我之所以把钱交给你,就是怕透出风去。我还一再告诉你,这笔钱以备不时之需。万一将来咱们要起义,或者拉个绺子,没枪没马能行吗?拿这笔银子好买呀!你他妈太不仗义了。
张作霖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。到家也傻了,就这样过去了一天。
三千两银子哪儿弄去?那数目相当可观呀!冷手抓热馒头,就是砸锅卖铁,也凑不够那么多钱呀。
后来张作霖一想,干脆再到大虎山去一趟,找找朋友孙烈臣,让他给帮帮忙,关键是把人得先救回来。
因此,他带着青龙、混龙,一溜烟儿来到大虎山,见到孙烈臣。
咱们已经说过,这孙烈臣是行武出身,当过清政府的哨官,营官,统带。就因为脾气暴烈,得罪了上级,把他的官职一撸到底。孙烈臣一怒之下,回到家乡。又因为他德高望重,在大虎山一带人杰地灵。也爱交朋友,上次通过汤二虎和张世飞的介绍,跟张作霖两个人一见如故,结成生死好友,为张作霖也办过不止一次事儿了。不然,张作霖能来求他吗?
书说简短。见面之后,把来意一说。
孙烈臣一听:
哦!是这么回事?老疙瘩!别着急!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,急坏了身子可了不得。钱不是问题,别说三千,再多点我也能凑齐了。不过,你得等个几天。
大哥!等不了啊!总共五天的时间,已经过去两天了,还有三天。再等?恐怕我内弟的命就交代了。你是知道的,吃这种饭的人,心都是黑的。他们说的出来就干的出来呀!
可也是。我的意思是先把这帮人打听明白,是哪个绺子干的?什么人下的家伙?要把根底摸出来,事情也就好办了。究竟他是为钱呀?为报复呀?还是什么目的?
是呀!这次我来求哥哥,也是为这件事呀!哥哥!你肩膀头宽,黑白两道,三教九流的人认识得多,请您鼎力相助。
也不能那么说。这样吧!我领你去看望一个朋友,也许这个人能知道底细。
谁呀!
此人离这儿不远,十二里地是孙家寨的,姓胡叫胡玉坤。因为特别嘎,大伙儿给他送个绰号,叫胡老嘎。问问他或许能知道。
好吧!
张作霖买的重礼,让青龙、混龙拿着,由孙烈臣陪着,四个人四匹马,直奔孙家寨。
等见着胡老嘎,张作霖一瞅,小老头个头不高,干巴巴那么精神,两个小圆眼珠子倍儿亮,穿绸裹缎,十分绅士,一听说话就知道是个老江湖。
他跟孙烈臣处得挺好,盛情款待,让进客厅,分宾主落座。
孙烈臣先给介绍:
老兄!我给你介绍一位年轻的朋友。此人姓张,名叫作霖,字儿叫雨亭。如果您不见外的话,就叫他一声张老疙瘩,是我过命的朋友。那二位是青龙、混龙,我俩兄弟。
胡老嘎眯缝着眼睛,打量张作霖:
嘿嘿嘿嘿,久仰!久仰啊!张作霖这个名字,在我脑子里颇有印象啊!难得来一回。我说烈臣呀!无事不登三宝殿吧!
是!我们来求老哥哥帮忙。
什么事?说吧!
唉!您老人家肩膀头太宽,比我们强的多的多呀!认识哪行的人都有。现在我兄弟遇上难题了,他兄弟叫铁蛋子,让人家绑票给绑走了。就给五天时间,要三千两银子赎身。时间短,数目也大,很难凑齐。恐怕人受难为,想请老兄帮忙。您给了解了解,是谁干的?是哪位朋友,哪个绺子干的?时间可挺紧,万望老兄出力呀!事成之后,必有重谢。
瞧你说的,你把我捧的比天都高。我要办不成,掉地上摔的吧唧吧唧的。老疙瘩!具体经过你能不能详细跟我说说?
张作霖就把详细经过说了一遍。
胡老嘎手捋胡须,晃头摇脑:
嗯!看来这绺子吧!离这儿远不了。既不是辽阳的,又不是青麻坎的,又不像八角台的。从方向上判断,好像是洪罗涧一带的。好!既然各位有求与我,我当然鼎力相助。不过,我已经六十挂零的人了,不爱管闲事。在家里两饱一倒,何乐而不为呀?你说办好了,朋友高兴。办不好受埋怨,得不偿失呀!
老兄呀!你别说这些了。你的情况我们全了解,无论如何您得给帮忙。
我答应了,哪能不帮忙呢?事到如今,我也就豁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