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来小兴安岭的第四个年头。
一月的天空被大雪映照的格外明亮,他低头瞟了一眼手机上的留言,“下雪了,你那里还好吗?”
他淡淡的打出一行字:我们这里每天都有雪,早上还得扫呢,你那点毛毛雪算什么,改天给你拍一段冰雕看看……末了,他又删除了,回了几个字:“挺好,照顾好自己”。
面对朋友的关心,他心怀感激却又无法畅聊。离家的时间太长,难免少了些话题,多了份生疏。他知道突然的训练是常有的事情,所以连聊天都是小心翼翼的。
思绪又回到四年前那个傍晚。他和女朋友坐在日落余晖映照下的阶梯上。
“我想去当兵,锻炼一下自己,多接触些人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,你自己得想好了。”
“你希望我去吗?我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“你想去就去吧,我不想影响你以后的发展。”
“……”
其实他明白,她并没有太多的不舍。只要她让他留下,他就一定不会走。
有时候一个简单的小小的决定是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。
本来两年的义务兵当完就可以回家了。但他选择了留在部队。部队有什么好呢?他也说不上来。人生就是这样,很多事情充满了无奈。
部队里面有铁的纪律,有时候封闭式训练得上交手机,好几个星期才能给家里打一个电话。白天任务重,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有空想想远在南方的家人。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,自从来了部队,好多朋友都不联系了,曾经熟悉的面孔也越来越陌生。一年偶尔休假回家一次,连聊天的话题都没有。久而久之,他愈加习惯了部队的生活。在训练中患难与共的兄弟,那种情谊显得那么真实。
为期一个月的特训又开始了,他们在零下20几度的户外中站军姿。口号喊了一遍又一遍。每天的睡眠不足5小时,所有你能想象到的最艰苦的训练,他们都经历了。
与此相比,上学时候的军训简直是不足挂齿。
“不抛弃不放弃”或者就是他们最真实的写照吧。很多坚持不了的人都坚持下来了。
后来想起那段日子,他的嘴角会不自觉露出笑意。不对自己狠一点,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潜能有多大,信念有多深。
或许只有经历过恶劣环境的淬炼、时间流水的考验,你才会明白当内心的自己到最掏空自己、最虚弱的状态,所有的包袱都瞬间不见,那种重生平静的感觉,是很多人无法企及的。
到不了的地方都叫做远方,回不去的地方都叫做家乡。今年春节他依然没有回家。原本的休假机会,他让给了战友。他已经算部队中的“老人”了,适时会照顾一下部队里的新人。
一路走来,他知道他们每天的训练有多累多刻苦,对亲人的思念有多深切。他也曾有过彷徨,到渐渐习惯,没有一个人说抱怨的话,更多的是心疼与感动。
记得上学的时候,语文课本里边有一篇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,讲的是抗美援朝战场上志愿军英勇抗敌的故事。
其实,每一个决心留在祖国边疆的战士都是最可爱的人。
在大部分快递都无法到达的城市,待个三五年,他说,我感觉自己好像与世隔绝了。
我们都是普通人,茕茕孑立踽踽独行,每天在自己固有的圈子里忙碌生活,是做过的事情让我们在黑夜里闪着光。
当吴京导演的《战狼》热映的时候,很多人都说好,却说不出到底好在哪里。我记得他对我说过一句话:“这部电影我连续看了3遍。”
渺小如蝼蚁,尚有震撼山河的气魄。脆弱如飞蛾,也有扑火的勇气。而我们,需要去做点什么,哪怕只有丝毫,也要去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。